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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浙江省第七例器官捐献者胡欲辉

[日期:2011-08-28] 来源:丽水日报  作者: [字体: ]

 胡欲辉器官捐献救三人

花季少年胡欲辉生前照片

   2011年8月16日,缙云县新建镇马渡村。距胡欲辉离开已经过去了28天,那些哭哭啼啼的日子正在慢慢过去,但在家里任何的一个角落里,都深藏着一堆被眼泪浸泡过的故事。

  胡映杰、胡小青,这对土生土长的农村夫妇在饱受丧子之痛后,依旧守在自家超市的收银台前,将平淡的生活继续下去——移植手术的成功,四名受捐者的逐渐康复,让母亲在儿子离去后得到抚慰和支撑,更重要的是,她明显感觉到“辉儿重生”的那种力量,藏在她内心深处的坚强正在顽强地复活,“辉儿没有离开这个世界,他只是换了一种存在方式”。胡映杰则深感欣慰,“孩子终于能把‘没有走完的人生走下去、把没有看到的东西看下去了’”。 

  对于母亲来说,除了巨大的悲痛之外,她的身体里几乎什么都不剩了;可当她提出“捐献器官让儿子重生”的想法时,泪流满面的夫妻俩突然“为之一振”

  从小到大,胡欲辉都是全家人捧在掌心的宝贝,不过他一点也不骄纵:他喜欢吃奶奶做的早饭,他会帮父亲擦拭超市的货架,他会将自己刚刚学会的火腿肠蛋炒饭送到母亲的嘴边……可这些事,都不可能再发生了。

  2011年7月15日晚,刚刚从县城探亲回来的胡欲辉正准备走向马路的对面,此时距他家的小超市不过几十米之遥,白色的灯光从玻璃门窗里透出来,似乎在照耀着他回家的路。就在这时,一辆小轿车呼啸而过,胡欲辉倒在了血泊之中……

  当时正在超市门口的父亲胡映杰并没有意识到, 这个被撞倒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儿子,他只是随着人流疾步而去。当发现不省人事的儿子时,他突然觉得,自己的大脑一下子“完全空白”了。

  他机械而又火速地抱起儿子,急忙送往缙云钭氏伤科医院。经CT片检查显示,胡欲辉的颅脑大面积严重挫伤,且没有了自主呼吸,必须马上进行双侧开颅手术,听着诊断结果,胡映杰的心“咯噔”一下沉了下来。

  很快,胡欲辉在一片哭声中被连夜推进了手术室。

  在手术室外晃眼的灯光下,哭红了双眼的母亲瘫坐在椅子上,两位亲人在两侧极力地搀扶着她,仿佛一松手,她就要滑倒在地。

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7月16日凌晨6点多,胡欲辉被推出了手术室。经过专家会诊,得出的结论是:胡欲辉没有自主呼吸,脑功能消失,生命属不可逆状态。

  听着这个结果,全家人陷入了极度无助的深渊之中,“懵了,好像一切都随着辉儿失去了知觉”,这一刻,母亲胡小青唯一能确定的是,伤痛已经刻下,暂时还没有什么能够抚平。

  7月16日晚,坐在家中床沿上的夫妻俩一边断断续续地絮叨着,一边不住地落泪。正当巨大的悲伤笼罩着他们时,胡小青突然开口了:“如果我们把孩子的器官捐出去,是不是就能够让我们的孩子得到重生?”听到这句话时,胡映杰突然“心动”了一下:在儿子被推出手术室后,这个想法,曾在他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,而如今从妻子嘴里听到,却比他自己想到更为振奋。

  原本抱头痛哭的夫妻俩突然一下子止住了,此时他们并没有太多时间用来悲伤,因为他们要“做一点更有意义的事情”。7月17日早上,一夜未曾合眼的胡映杰打开了电脑,在百度搜索栏里输入了“器官捐献”,对着显示屏,他一条条认真地浏览着,在一旁的,是双眼还未消肿的妻子。

  7月17日中午,胡映杰拨通了缙云县红十字会办公室的电话,表达了他们“愿在儿子离世后捐献器官”的想法。当天下午17时,浙江省红十字会、浙江省人体器官捐献办协调浙医一院ICU有关专家组成的3人工作组,抵达缙云钭氏伤科医院。

  听到这一决定,家里的老人、亲戚怎么也无法理解、更不能接受“这样的事”,包括奶奶、外公、外婆和姨夫。年过六旬的奶奶抓着胡映杰的手,撕心裂肺地哭喊着:“辉儿没了眼睛,他就看不到回家的路了……器官不全,他到了那边身体也会不健康的……”老泪纵横的一席话,听得在场的人潸然泪下。

  “最后,是他们夫妻俩一起帮着我们说服家里的每一个人。”缙云县红十字会常务副会长吕璞琪反复感慨道,“这真是一对伟大的父母!”

  事实上,胡映杰讲不出什么大道理,他觉得,帮助别人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:“把孩子能留下的东西都留下来,我也就没什么遗憾了。”

  当然,作为一位父亲,他的选择并非没有私心。胡映杰说,捐出了孩子的器官,就会觉得“总还有些念想在这个世界”。甚至,他觉得似乎找到了一种方法,能够让辉儿的生命“就这样延续下去”。 

  人们很难想象“同意”二字落笔时,这对农村夫妇的内心有着多么浩瀚的大爱;当得知四名受捐者正在慢慢康复时,他们觉得欣慰极了:因为辉儿并未离开这个世界

  7月19日,胡欲辉遭遇事故的第五天。上午10时,胡映杰与浙江省红十字会签订了一份捐献器官协议书——这让他的儿子成为浙江省第七位、也是丽水市第二位人体器官捐献者,他表示在胡欲辉离世后,愿意捐出其肝脏、肾脏和眼角膜。

  “家属意见”栏是捐献器官协议书上一直没有变过的部分,也是凝聚泪水分量最重的部分,甚至,人们无法想象,当“同意”二字落笔时,这对农村夫妇的内心是有着多么浩瀚的大爱。

  在身边的亲朋好友哭成一团时,这对憨厚博爱的夫妇给了彼此一个坚定的眼神,然后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“我希望,辉儿能帮助最需要帮助的人。”父亲顿了顿,接着说,“如果可以,希望受捐者尽量年轻些……”因为这样,辉儿生命延续的“时间可以更长一些”。

  在众人渐渐离开后,有人看见,在一个偏僻的墙角下,夫妻俩抱头痛哭……

  众人最不愿面对的残酷时刻最终还是来临了。7月20日8时35分,胡欲辉走完了他16年的人生之路,病房里,溢满悲痛欲绝的气息。

  紧接着,他的遗体就要被推进手术室了。

  这时,只见眼里噙着泪的胡映杰抿紧着唇,一一掰开那些紧拽着儿子床沿边上亲人们的手,其中有妻子的、还有母亲的。很多亲人不愿放手,从病房一路跟到了手术室外,他们都想“最后看一眼尚且‘完整’的辉儿”,这都被他一一拒绝了,“辉儿会理解我们”,这个刚刚步入不惑之年的男人这样安慰着大家。

  即使在儿子即将被推入手术室进行器官获取手术时,还有亲友问他:“就这样吗?”

  “就这样吧!”这是父亲在儿子身边说的最后一句话。

  亲人们从最初的不理解到最后“松手”的心理煎熬,在医院内得到了庄重的回应:医院挑选了最好的医师、护士、助手参与手术,“大家都希望用一台漂亮的手术,告慰去世的胡欲辉”。

  手术室内,医院器官获取专家组进行着严谨而熟练的手术;

  手术室外,这对刚刚失去独子的夫妻正在虔诚地守候:重生,或是希望。

  通过一个小时手术,医生取出了胡欲辉的肝脏、一对肾脏和一对眼角膜,他们将这些珍贵的器官小心翼翼地存放在组织保存液中,驱车火速奔赴浙大附属一院。

  这个过程,胡映杰和妻子不但没有追随,反而拦住了所有守候在手术室外的亲人,“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里帮助那些最需要帮助的人吧。”然而,夫妇俩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车子驶去的方向。

  这天下午,在浙大附属一院里,肾脏被移植给了一名10岁和42岁的尿毒症患者;同时,眼角膜的移植手术也在进行中,一名25岁的年轻女孩成了受捐者。

  三台手术都非常成功!

  7月20日晚,浙大附属一院郑树森院长亲自操刀肝脏的移植手术,“一切都是为了孩子,也让这对农村父母‘放心’”。他做过的肝移植手术上千例,但最令他感动的就属这例,因为“他们的决定,让他很钦佩”。

  此时,手术台上躺着的,是一名姓汪的女士,守候在手术室外的,是她的丈夫,“我妻子患血吸虫性肝硬化已经10多年了,这病没法根治,只能长期控制。”今年5月,汪女士的病情突然恶化,脾脏肿得很大,肝腹水有20多斤,黄疸指数也很高,如找不到匹配的肝源,估计活不过半个月。庆幸的是,她等到了合适的肝脏,且移植手术非常成功。

  当胡映杰和妻子得知,这四位患者的手术都非常成功,并且都已在逐渐的康复中时,他们终于在满腹的伤痛中寻找到些许欣慰:辉儿在某一个地方,正在和自己一起看世界,这世界的点点滴滴,他也能感同身受。

  有人说,这对夫妇的“大义”,让生命的价值得到了升华;而胡小青从不理会这些,她只知道,从超市的玻璃窗仰望出去,蔚蓝的天空上,总有一张天使般的笑脸,那是她的辉儿

  紧接着,辉儿的痕迹被有意从家里抹掉了。父亲想“一直把儿子的房间保留原样”的想法,遭到了全家人的一致反对。在7月20日这一天,辉儿的外公一把火将所有关于外孙的物品都烧了。胡映杰为此还曾“埋怨”过,这个一向温文尔雅的男人甚至有些“发怒”了:“把东西烧了也无济于事,我失去的是一个儿子!”

  的确,总有一些东西是外公烧毁不掉的。16年的日夜相伴,辉儿着实给这个家庭留下来太多的东西——

  辉儿最爱吃奶奶做的早饭,所以奶奶总是变花样地给他准备面条、肉羹、粥……可如今,这位六旬老人再也听不到孙子那句甜甜的话:“奶奶,你的手艺简直太棒了”。

  不久前,胡欲辉拆下房间的窗帘洗好晒干后发现,太高挂不回去了。当他向妈妈“求助”时,妈妈以一句“你怎么拆下来就怎么挂回去”鼓励儿子,后来窗帘真的挂回去了。可如今,这位妈妈永远也不会知道,儿子到底是如何把那么高的窗帘挂上去的。

  今年暑期,在爸爸的建议下,胡欲辉到村里的来料加工点打工,拿到了500元工资,可如今,胡映杰手里攥着这500块钱,却不知道如何去花。

  ……

  8月14日上午,胡欲辉的遗体告别仪式在缙云县殡仪馆举行,包括家人、亲属、他所在学校的校长、老师、同学以及省、市、县红十字会的领导、新建镇干部等社会各界人士,都与胡欲辉进行最后的告别。悲伤藏在他们每个人内心最深的地方。在告别仪式上,这种感情再次显露出来:他们要么又红了眼圈,要么眼泪又会止不住滚落下来。

  有人说,这对夫妇的“大义”,让生命的价值得到了升华,因为如今四名受捐者的恢复情况都非常良好,只是,当提到已经离去的胡欲辉,其中一位肾脏受捐者声音里一直带着哭腔,她真的心疼孩子的遭遇,对于胡欲辉父母,她让我们捎去她全家人的敬佩和感激之情:“愿他们坚强、身体健康……我感觉这几天身体挺好的,是他们给了我第二次生命……我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……”同样,在肝脏受捐者家属的话语里也饱含浓浓谢意:“我们万分感激他们,把肝脏捐献给我们,现在恢复得挺好,祝福他们家里人能幸福……”。在卡片上,肝脏受捐者亲笔写下了自己的心声:我现在身体健康,一切顺利,祝福你们一家人身体健康,平安幸福……永远感谢你们!

  ……

  带着这些慰藉,悲伤似乎渐渐从白天遁入黑夜,从人前退到人后。白天,胡小青守在收银台前,甚至偶尔还会面带笑容。看到邻居家的同龄小孩时,她也不再流眼泪了。但只要静下来,一个人呆着,她就会想起那些天的情景,还有儿子平时的样子。一幕一幕,就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来回闪现:“这个夏天,辉儿爱穿背心和中裤,每次一进家门,就嚷嚷着:‘妈妈,今天吃什么’?”

  这对满腔大爱的父母,正努力让自己从伤痛中解脱出来。“至少,他还能帮助这世上的其他人。”胡小青这样想着,就觉得自己多了些“宽慰”。而胡映杰则打算报读电大专科,为的是“转移注意力”。

  在胡欲辉的房间里,空荡荡的,那幅他亲手洗的蔚蓝色窗帘依然挂在窗边,上面的流氓兔图案很是俏皮;除此之外,只有一幅大红色的挂历,永远定格在了2011年7月,这一页,是辉儿永远都撕不下的。

  “不,已经有人替辉儿走下去了。”胡映杰坚定的语气里,分明还带着强大的希望:“明年我会买2012年的挂历,后年就买2013年的挂历,还有2014年、2015年……”

  而胡小青知道,从超市的玻璃窗仰望出去,蔚蓝的天空上,总有一张天使般的笑脸,那是她的辉儿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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